我有聽障,然而我學會了讀唇,勉強可以彌補聽力之不足。問題竟然是說話的速度太快,發音也可能走樣,成了與他人溝通上的障礙。 語言治療的蕭老師說:要建立新的習慣,必須要多多練習。所以在語言訓練課堂中我們要透過對談的過程,不斷地練習。
1、放慢說話的速度,透過拉長母音放慢速度,提升整體說話清晰度。
2、要改善一個習慣確實不容易,但也不是不可能。
3、持之以恆持續做,一定會有進步,雖然不是一百分,但會有進步。
以上三點是老師善意的提醒,旨在改善我說話的壞習慣,讓說話能更能清晰,別人聽得懂,溝通才能順暢無阻。
走在中華路上反復思考老師提醒「說話要點」,再回憶1954年小學一年級暑假時,我因感冒致發高燒,病癒後卻失聰,造成無法學習新的語彙。因為聽不到聲音致學習效率差,小學畢業後就沒有繼續升學而賦閒在家,偶而當童工賺錢貼補家用。
直到1964年17 歲時來台北,大哥幫我買付助聽器,開始學習說和聽。這是喪失聽覺12年後,第一次戴上助聽器學習聽和說。藉助聽器之助,才能聽到聲音,順便進入雅禮補習學校(現改為南華高中)讀書,同時也在惠美語言訓練中心學習聽和說。
在學校很幸運地碰到好老師-教我們國文的曾恕衡老師。他的中英文造詣很高,讓我在初中時期打好國文基礎。高中在延平補校又碰到另一位好老師-洪敦達老師。兩位老師讓我在國文閱讀、寫作能力提升,彌補在聽覺不便和說話不清楚的缺陷。
從初中到大學畢業,我半工半讀。自然地生活交往圈就較狹小,除了同班同學外,很少有機會接觸不同的人,幫助我練習說話和聽的能力。因為和同學、朋友及家人,在溝通上沒有太大問題。因此一直自認說話能力,和別人溝通應無太大的問題。
1995年在大哥贊助下我辭掉工作,舉家赴美旅遊,並到路易斯安娜州的紐奧爾良市南方浸信會醫院,接受「人工電子耳」置入手術,手術很成功。回到台灣後,先在長庚醫院聽語中心接受王南梅老師指導,從注音符號ㄅ、ㄆ、ㄇ、發音開始練習聽及說。後來師大特教中心張蓓莉教授幫我做聽能訓練,讓我的聽能和說話有進步。
1996年48歲時考上身障特考,次年到台北榮民總醫院工務室服務,和同事或其他人溝通無礙,並在榮總接受語言治療師李素娥及謝佑珊兩位老師的訓練。退休後,自認說話別人都可聽得懂,也就忽略了說話的技巧,和表達的清晰度。
直到今年五月「礦工兒子教育基金會」主辦路跑活動,在記者會場上,我和其他四位各領域的身障者與會。主持人請每位逐一上台自我介紹,輪到我上台時,在台上滔滔不絕地說了兩分鐘後,發現台下的觀眾都沒有反應,也沒有人舉手發問。事後回想,可能是自己說話太快,台下聽眾根本聽不懂我在說什麼,自然就沒有人發問,這件事讓我感到有些尷尬。
當我向至德聽語中心的語言治療師-蕭麗君老師提起,她請我把當天所說的話再復述一遍,待老師聽完後,才指出我說話的毛病所在。照理說台下的記者若聽不懂,會提問或是請求重述一遍,然而現場都沒有人反應。
又想到今年七月中旬和家兄、二位妹妹連我共四人,一起到歐洲的義大利羅馬、米蘭等地旅遊。我們兄妹平常很少見面,藉著這次出遊,他們聽到我說話的聲音,請我說話把聲音放低、放慢速度,他們才聽得懂我說什麼。這時才想到平常和別人溝通,自我感覺良好。別人可能聽不懂我說的話。但是,基於禮貌,不好意思當面指出。自己又未能察覺,讓說話太快的壞習慣繼續錯下去。謝謝大哥妹妹們善意的提醒。
在至德聽語中心的蕭老師,她很快幫我找到了說話缺失所在,並提出改善口語表達的策略,等於是幫我開另一扇門。
相信堅持練習下去,假以時日,必能說得一口清晰的語言。
「活到老,學到老」,雖從公職退休多年。但是,說話清晰不只是我的心聲,相信也是大多數聽障者共同的心聲~~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