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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秀鳳-我的阿公爸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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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劉秀鳳-我的阿公爸爸-第二屆佳音金傳獎─祖孫傳情 徵文暨微電影創作比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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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阿公爸爸


我是個三明治世代。

也是冢中的獨生女,在家照顧著一老一小。

俗話說:「家有一老,如有一寶。」說得真是沒錯!

我的老爸是個老小孩,有時像大人,有時又像小孩。

我與我的父親年紀相差近六十歲-一甲子,他是個退伍老兵,五十幾歲才有了我,我的母親生下我後就去世了,父親沒有再娶,就這樣一手拉拔我長大。有時覺得他很厲害,可以兼顧做媽媽的角色,但有時又覺得他很煩,常常對我唸東唸西的,對於爸爸這個角色,在我心裡就是有種很矛盾的心情。

從小,我就一直覺得我的爸爸跟別人不一樣。

記得有一次,放學的時候下雨了,我正慌張該怎麼辦時,爸爸拿著雨傘在教室外要接我回家,這時,卻聽到我的同學說:「某某某,你爺爺來接你了  。」

當下,我羞愧到無地自容,連瞧都不瞧爸爸一眼,一股腦地快走回家,回到家,跟爸爸說:「你以後不要來學校了,我同學都以為你是我的阿公,很丟臉耶!」

當下,爸爸被我說的話氣到,他覺得怕我淋雨來接我回家,為什麼我要這樣說他?自此之後,我只要出門,就再也不跟爸爸走在一起,因為,很丟臉。

這樣的日子過了兩三年,我跟爸爸之間一直有個很大的鴻溝,他不懂我為什麼討厭他,我不懂他為什麼不了解青少年時的面子問題,那時,朋友對我的評論有多重要!

直到有一天,我長大了,想要走在爸爸旁邊的時候,他卻跟我說:「你走前面,我走後面。」他拒絕我的剎那,我突然悲從中來地覺得好難過、好難過,我終於了解當年我對爸爸說的話,對他傷得有多深!

這些誤解和仇恨一直延續到我出社會工作後,我們常常吵架,就為了一些芝麻綠豆的小事,吵得不可開交,我不懂他那鐵漢的心,為什麼都不了解我這個小女生也需要媽媽般的溫柔與擁抱。

直到我二十六歲那年,八十幾歲的爸爸開始有了些異常行為:他開始收集塑膠袋、拼命買一堆東西屯貨、煮菜會忘記關火,就這樣燒了三個鍋子..數不清的退化行為,讓我開始懷疑爸爸是不是生病了?之後帶他去醫院的神經外科檢查,醫生診斷後,默默地告訴我爸爸得了“失智症”。

「“失智症?”是什麼呀?這個病會很嚴重嗎?」這個問題在我腦中閃了一下,直到醫生跟我說:「這個疾病是不可逆的,只會持平或越來越嚴重,最嚴重的狀況是,他不知道你是誰了。」聽到醫生說的話,我的心變得好焦急,我開始察覺到自此之後,我的爸爸似乎不再是原來的他了…

所以之後,我辭了全職工作,專心照顧他,因為他開始會迷路,以前會做的事都不會做了。以前在照顧我的爸爸,現在換我要照顧他。我好惶恐,我覺得我的心晴天霹靂,我的生活、我的人生從此陷入愁雲慘霧,整整十年。

直到現在,結婚生子了,因為不捨爸爸沒人顧,我選擇住在娘家照顧他;也因為全職照顧孩子跟爸爸,常常讓我情緒失控。我覺得自己好累,為什麼是我遇到這樣的事?我對他的誤解從沒消失過。然而,在我的孩子出生後,我的父親用盡全力在照顧他的孫子。像是:他常常會追著一歲的小孫子要他穿外套,看到兩人一追一跑的畫面真的是很滑稽!讓人會心一笑!我慢慢地發現,爸爸用小時候照顧我的方式在照顧我的孩子,即使有的時候很沒道理,常讓人很生氣,但靜心下來想,那其實是他的溫柔。

我花了整整十年才知道,我爸爸對我的隱形溫柔,雖然他不像媽媽一樣能給我溫柔擁抱,但他也盡心用他的鐵漢柔情在保護我。

或許,我的孩子現在不知道外公到底在做什麼,但總有一天他會了解,外公對他的愛跟媽媽的愛一樣滿滿的,充滿溫暖,對吧?

時間會帶走仇恨,在我心裡永遠知道,你是最愛我的阿公爸爸!

爸爸,謝謝你!


-------------------評審評語------------------

另類的祖孫情故事,作者描述的並非阿公而是父親,只因父女年齡相差很多、父親常常被認為是阿公,此經驗也是台灣近代史裡的一頁,大時代裡有無數這種「老兵的故事」,激盪出艱難生活裡的美好人性。作者並未掩飾照顧失智老父與幼兒的辛苦、辛酸,但也漸漸體會出其中潛藏著的幸福。美中不足的是文末突然出現「時間會帶走仇恨」這句話,挺突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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